陪嫁丫鬟3 齐蹇

山中无岁月。

世子爷休养了好些天才将将能下地,齐之侃忙前忙后地接手了我作为一个贴身大丫鬟分内的所有工作。

包括伺候世子爷大小解。

第一次赶上世子爷需要小解的时候我拿着夜壶被挡在了门外,不一会儿,满脸羞意的齐之侃又打开门接过了我手里的夜壶。

我心里很不平衡,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和冷落。

伺候主子,是我分内的职责,虽然平日里我爱偷个懒耍个滑什么的,可那是因为红袖添香和婠儿都在主子身边,自然能服侍得妥帖。如今世子爷身边只有我一个大丫鬟,我责无旁贷。

于是我敲了敲门,再度表明了自己服侍主子的忠心。

大约是敲门的力度没控制好,一不小心惊得世子爷弄脏了齐之侃的袖子。

世子爷很生气,罚我给齐之侃洗衣服,齐之侃满脸通红,连忙拒了,自去了溪边换洗。

“愈发没规没矩了!”

世子爷斥我,剥夺了我大丫鬟的权利。

于是我闲得很无聊,跟着齐之侃的师父学习如何辨识草药。

世子爷身边的丫鬟们都粗通些医理,老爷子看我颇有天赋,也不藏私,教我教得很是认真。我受之有愧,细想了想,除了自小随着厨娘学的些许厨艺,我也没什么别的能拿出手,便日日寻些山珍来做与老爷子吃,倒是合了老爷子的胃口。老爷子一开心认我做了记名弟子,传授了一套春水剑法,招式精妙,身法也显得潇洒漂亮,我很是喜欢。

 

那天,齐之侃背着世子爷出门晒太阳。

我家世子爷是钧天出了名的美男子,相貌自然是顶顶好的,加上病中添了几分伶仃娇弱,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哪怕这张脸我是从小看到大的也难免晃了晃神儿,齐之侃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儿,看痴了眼纯属正常。

我没多想,欢天喜地得献宝,给世子爷舞剑看。

正演示到“迢迢不断如春水”这一招,回头一看,世子爷根本没在看我舞剑,竟然在和齐之侃说话。

简直气得我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我当时不知怎么的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反正就是觉得憋屈,倒是把世子爷和齐之侃都给震住了。泪眼朦胧中看到两个人都目瞪口呆,一忽儿得意了起来,哭得更是卖力。

“好端端的,做什么哭成这样?”世子爷眉目锋利,做了个不耐烦的样子,但我知道他还是心疼我的,我便弃了木剑趴在他膝头哽咽。

一时想不到什么理由回应如此失态的原因。

“明兰姐姐,小心阿蹇的腿。”齐之侃急道。

我身子一僵,强忍了想要抬头瞪他的冲动,我伺候主子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分寸都不知道吗?!

“主子,腿还疼的厉害吗?”

“怎么?心疼你家爷的腿?”世子爷挑眉戏谑。

“那是自然的,”顺杆儿爬历来是我的拿手好戏,“这些天主子也不让明兰在身边伺候,明兰夜里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就想着,我们爷怎么这么可怜就遭了这些罪,夜里腿疼可怎么办,想喝水了怎么办,热了冷了怎么办,想着想着,这心里头就发酸。”

世子爷怜惜地拨了拨我的额发。

被我糊弄过去了?

我发誓这番心声我发自肺腑,可是这真不是我嚎啕大哭的理由。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嚎啕大哭的理由是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一种女性与生俱来的直觉。

我在给世子爷哭嫁。

早知今日,当初我应该哭得更卖力些,直接哭抽过去,指不定就能抢回世子爷的注意力来。

可惜当日我哭得有些眼晕,没看出世子爷和齐之侃对视那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三人里面我年岁最长,可他俩总是当我没长大的丫头。

我只要一收声,世子爷立马就撵我到一边儿玩去。

话虽然说得好听,可是话里就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意思。

世子爷腹中有韬略,没想到齐之侃见识也不赖,他俩一起听风赏雨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插不上话。

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别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之前是齐之侃的小草房不让我进,现在连这个篱笆小院儿我都快待不下去了。

师父居然乐呵呵地说,真是难得的一对佳儿。

师父你不觉得你太抬举自己的徒弟了吗?

我说的不是女的,是男的那个!

“哈哈,丫头还没开窍。走吧,跟师父上山去。”

于是我跟着半路捡来的便宜师父遛遍了附近的大小山头。

终于有一天,我盼到了要回京的日子。

“小齐,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京?”

晴天霹雳。

我们要带着这个乡下小子回侯府?!

莫非世子爷觉得这小子是我的便宜师弟所以想提携他?!

不行,我和世子爷关系这么硬还没求他过什么,怎么能把这天大的人情承在这小子身上?!

他跟着世子爷一起回京,难道要把我留在这里伺候师父吗?!

十几年的感情,世子爷你怎么舍得?!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我怒瞪齐之侃,他看向师父的表情就像小时候蓉二婶子给我桂花糕我馋的不行却还要征得娘亲同意才敢伸手去接一样。

满满的渴求以及跃跃欲试。

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居然同意了!

“你也好久没回过家了,是该回去看看了。”师父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等为师走一趟南疆,也该回京了,小齐,记得要好好照顾你师妹。”

等等,师父,“我是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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